老伴儿挤出一个笑容，伸手擦了擦我眼角的泪水。
“说什么傻话？跟了我一辈子，没让你享福，我已经很内疚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临老了，还让你跟着我流落街头？”
我叹了口气，环顾生活了几十年的家。
“可是这房子……”
老伴儿掏出手机，拨通一串号码。
“为了给女儿凑钱，房子我本来是打算卖给老战友的，再跟其他几个战友借点钱。”
“不过……他们怕我老无所依，让女儿签了借贷合同。只是象征性的，拿房子作抵押，他们又不差我这套房子。”
说到这里，老伴儿自嘲一笑。
“原本我还觉得，他们是多此一举。现在看来，是我太傻了。”
我有点发愣。
“是借贷合同？小娟也肯签？”
但不等老伴儿回答，我就反应了过来。
这笔钱，她根本就没打算还。
反正有我们老两口给她托底。
接到电话的老战友，听说我们夫妻俩的情况，顿时火冒三丈，要找女儿催债。
“这套房子，在你们名下，合同本来就不合规！”
“你们尽管住，我这就让那个白眼狼，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！”
老伴儿还是心软了。
“算了，就当我厚着脸皮，再多住一个月。”
“说不定等过完年，她就接我们过去了。”
这一刻，他仍然对女儿心存一丝希冀。
甚至还旁敲侧击的安抚我，女儿或许只是因为失业，压力太大，脾气不太好。
自己一手养大的闺女，怎么可能不管我们？
然而，从上次打完电话。
一直到过完年，过完元宵节……
都没有再联系我们一次。
丝毫不在乎我们有没有地方住，又在哪里过年。
元宵节过去，她的电话姗姗来迟。
老伴儿双眼放光：“我就说，她不可能不管我们。”
可电话刚接通，迎来的是女儿劈头盖脸的质问。
“你们过年的时候，怎么没给孩子发红包？你知不知道，别人问起孩子的外公外婆，给了多少红包的时候，我有多丢脸？”
原本在老伴儿的劝说下，我没打算跟她计较。
可这句话，再次让我一阵火大。
“我跟你爸的所有钱，不都转给你了吗？我们俩在大街上要饭呢，哪有钱发红包？”
女儿沉默一瞬，继续嘴硬。
“装什么可怜，我爸不是有低保吗？我就不信你们连租房子的钱都没有！你这不是故意让我难堪吗？”
“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种见不得孩子好的父母？”
女婿讪笑道：“爸妈别生气，小娟不是那个意思！这不是过年，我爸妈那边，给了孩子一千块的大红包嘛，她这也是怕你们面子上不好看……”
老伴儿捅了捅我的胳膊，也小声哀求我，息事宁人。
我深吸口气：“放心，红包少不了孩子的！等我们过去之后，亲自交给他。”
女儿冷哼了一声。
“算了，我不想跟你掰扯这个。”
“你收拾一下东西，赶紧过来帮我带孩子！我最近刚找了份工作，下周上岗！”
“我爸就别过来了，我们养着你和孩子就已经很累了，哪有精力照顾他？”
老伴儿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。
眼中的光芒，也逐渐熄灭。
我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让我去帮你照顾孩子，不管你爸的死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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