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我接到了工作室安保的电话。
“姜小姐，顾总带着人进主陈列室了，看起来情绪不对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披上外套直奔工作室。
主陈列室里，那是我的心血，“涅槃”系列。
那件名为“重生”的压轴礼服，是我用了半年时间，亲手一针一线缝出来的。
那是整个品牌的灵魂，是我作为隐形设计师，送给品牌最顶级的礼物。
可当我推开门。
满地的碎布，像是被撕碎的残蝶。
顾北手里拿着剪刀，正对着那件礼服的下摆疯狂剪切。
小琳坐在一旁，翻看着我的设计手稿，嘴里发出嫌弃的声音。
“这领口太高了，不露事业线怎么红啊？顾老师，按我说的改。”
我冲过去夺下剪刀，手心被划破了一道口子。
“顾北！你疯了？这是‘涅槃’，这是品牌的命！”
顾北冷冷地看着我，随手把剪掉的一块布扔进垃圾桶。
“它是我的品牌！”
“我说它是什么样，它就是什么样。”
“姜漫，你那种老气横秋的设计，早就过时了。”
“这种透视装才符合现在的流量密码。”
他拍了拍小琳的肩膀。
“这是我的缪斯。”
“她要压轴，就得按她的身材改。你懂什么？”
我看着被改得俗艳不堪的礼服。
深V直接开到了肚脐，原本高级的云锦被换成了廉价的亮片。
“这根本不是设计，这是S情！”我声音颤抖。
小琳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，用修长的指甲拨弄着那些碎布。
“姜漫姐，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。”
“你的设计根本上不了台面，顾老师这是在帮你救场。”
“你一个跑腿的，懂什么叫潮流？”
顾北冷笑，把手稿揉成一团，砸在我的脸上。
“你该感谢我！要不是我挂名，你这些废纸连废品回收站都不要。”
“以后，不准你再进陈列室。”
纸团的边缘割在我的脸颊生疼。
我看着满地凌乱，所有的委屈和隐忍在那一刻彻底消失。
我摩挲着手上的戒指，系统启动加载已完成。
“系统。”我在脑海里呼唤。
宿主，请选择生效范围。
“明晚大秀红毯及主舞台。目标：顾北、小琳。”
确认。言出必行真话圈已激活。
我抬起头，脸上所有的愤怒都收敛了。
“顾北，这是你自找的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。
他嫌弃地将我推开。
“发什么疯？滚回去。”
我拿上包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小琳一眼。
她正兴奋地试穿着那件被改毁的礼服，对着镜子扭动腰肢。
出了工作室，外面下起了冷雨。
我没有打伞，任由雨水浇透全身。
七年。
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，为了成就一个废物的野心。
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影子该反噬主人了。
大秀现场，奢华得近乎糜烂。
这曾是我最向往的巅峰，如今只觉得像个巨大的坟墓。
顾北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，打扮得像个优雅的白马王子。
小琳挽着他的胳膊，那件被剪得艳俗的“礼服”在闪光灯下闪着廉价的光。
可在那群只看流量的网红眼里，这叫“大胆”。
红毯边，无数媒体的长短镜头对准了他们。
我作为品牌合伙人，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西服，站在他们几步之外。
一名知名的时尚博主把麦克风递到小琳面前。
“小琳小姐，作为顾北老师钦点的‘缪斯’，你对这次压轴大秀的主题‘纯真与野心’，有什么特别的感悟吗？”
小琳摆出一个清纯的笑容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准备背诵我之前给她写的通稿。
可她刚开口，表情就僵住了。
“感悟？我理解个屁的主题。”
她的声音响亮而清脆，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红毯区。
现场瞬间静了一秒。
博主愣住了，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小琳小姐真幽默，是说艺术不需要语言去解读吗？”
小琳的眼睛瞪得老大，她死死地捂住嘴，可声音还是不停地往外蹦。
“我想红啊！谁有功夫研究那些虚头巴脑的？”
“只要把顾北睡服了，我就能穿压轴，哪怕我是个毫无功底的草包。”
全场哗然。
顾北的脸瞬间从红转成惨白，他猛地拉了一把小琳，压低声音怒吼。
“你疯了？在胡说什么！”
小琳惊恐地摇头，眼泪汪汪，可话筒还没移开，她的真心话又喷了出来。
“我没疯！我说的是实话！顾北这老男人技术烂透了。”
“要不是为了这身行头，谁愿意忍着恶心陪他？”
“他许诺我了，只要今天秀走完，就找借口把姜漫那个黄脸婆踢出局，公司的一半股份都是我的！”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，满屏的“卧槽”几乎盖住了画面。
媒体们的快门声密集得像机关枪。
顾北试图夺过话筒，却被小琳死死抓着。
“你松手！”顾北低吼。
小琳哭着喊道。
“我不松！我想说！我还要说！这衣服难看死了，都是你临时剪的，根本不是什么狗屁艺术！”
周围的名媛贵妇们开始窃窃私语，纷纷露出厌恶的表情。
我站在不远处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真话的味道，果然比这昂贵的香水要好闻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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